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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努力生活,不是为了给谁看

2020-8-7 9003次浏览

村上春树有一句话是:世上有可以挽回的和不可挽回的事,而时间经过就是一种不可挽回的事。也许,不负光阴就是最好的努力,而努力就是最好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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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日子,农村的表哥在县城买了一套房子,所有的人都在庆贺他: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,成为了当地最好的酒店的总经理;买下了一套价值两百万的房子;出入有生活秘书,无须再为任何生活琐事操心。顺带着父母也与他一起,过起了“五天城市,两天农村”的日子。一个人的红红火火,仿佛使一家人都扬眉吐气。

有人与我舅妈说:你们家这孩子,真是争气。舅妈高兴地合不拢嘴。作为最普通的农民,除了田地,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,其实,像我们的上一辈,谁又不是全身心地把爱砸在孩子身上,又孤注一掷。

表哥家曾经过得非常辛苦。我记得表哥小时候来我家的时候,是从来没有任何包的,时常是一只塑料袋,拎着一些他们家的两大袋蔬菜,蔬菜的泥巴就这样沾了他的裤腿。脚上的白球鞋总是带着补丁,而这块补丁总是脏得格外快。我妈每次看到他总是格外心疼,而他的那一句“没事没事”,腼腆又坚毅。他家呢,就是农村最普通的平房,一张床,一口灶,一张桌子,一台收音机,一口柜子,就是全部。我去他家的时候,总看到他坐在门口写作业,写到天黑了,再进屋。他是舍不得开灯的,在屋里就常常点着蜡烛做作业,庆幸的是,他的眼睛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近视。

人的拜高踩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那些年,所谓的邻居,每每我与表哥在门口说话,总是没好气地说:两个野孩子,吵死了。然后一把把门关上。有一年的冬天下雨,因为出门忘了带钥匙,我与表哥站在一户邻居的廊檐下,邻居嫌我们挡着他们家的光线,吼着我们走开,我和表哥就这样靠着家里的门,裸露在外面的半个身体一直淋了两个小时。

他那时会常常说一句话:日子总是会好起来的。

表哥的成绩一直很不错,中考结束后,他选择了中专。舅舅是第一个不同意,觉得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,拖着他去学校改志愿,他说:没事,上了中专,只要努力,也不会太差。对于一个清苦的家庭来说,早点能够分担家里的负担比所谓的高学历重要许多,中专结束,他成了酒店最普通的服务生。

不得不说,那一句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真的有一定的道理。在酒店的初初几年,表哥从包厢服务生到厨房后台,再到大厅前台,几乎把所有的岗位都让自己过了一遍。你一定很惊讶,为什么老板愿意让他去走每一个岗位,因为下班之后,他主动要求去每个岗位帮忙,甚至参与配菜打杂、卸货这些原本根本不相关的别人也最不愿意干的事。每个假期,他都没有休息,过年也是,整整五年,他都没有回家过年,而是在酒店里忙里忙外。他也有他的私心:想尽快地升职,仅仅是希望改善家里的条件。

他在六年内几乎完成了两连跳,又在第十年出任了总经理,出入高档场所、买车、买房,似乎早就成了最平常的事,一切如他所愿,似乎比他所想来得更快些。随之而来的是,那些邻居都早已成为了熟人,主动要求为他们晾晒衣服,也会热情地招呼他们家的任何一个客人。

某一天,我们一起坐下来喝咖啡的时候,聊到这些年走过的路,我说:你也真的算是争气,特别为你父母长脸。他说:我现在的成绩,并不是为了给谁看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只是希望测试一个真理“生活,是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好结果”。那一晚,他抽了很多烟,我依然可以看到二十多年前第一眼见到他的样子:细小的眼睛,总是笑眯眯的,满身的泥巴,手里的蔬菜袋子,小小的身子会说话“我可以,真的,我可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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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小姐是我中学时代的朋友,她大概是学生时代与我最亲密的朋友了吧。大学毕业后去了一家外企,老实说,这些年,除了看到她的微博偶尔在转发,她几乎很少在社交平台让我们了解她的生活。而我和她的招呼,也仅仅限于每一个节日友好地问好。

上个月,我们聚会的时候,兴许是好久不见了,我与卫小姐约,希望她回绍兴参加。她大概也是一时高兴冲昏了头,立刻答应了,于是,这成了我与她多年之后的约会。

好,等到的她真是让人惊艳:我想说,原本肥胖界的她全然去了一身的赘肉,精干动人。她原来就长得美,只是因为一身肉让人忽略了,成为瓜子脸的她,一双深邃的双眼嵌在脸部,闪闪发光。一个人的外表足以证明她这些年到底过得好不好,递过来的名片是一堆英文,下面几行中文,同行的人说“看不出啊,都注册会计师了”,卫小姐笑了笑,充满着职业的美和现世的真诚。

我想说,一个人的美好,从来不需要刻意表达,就是她坐在你身边,你就可以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品质,是好还是不好。卫小姐坐在我的身边,我们高兴地举杯,又有节制地喝酒,当下她在一个外企工作,已经在H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,她说:每个月付完房贷,也还能过得马马虎虎。她的马马虎虎真是能听出许多个谦虚。

她似乎早已训练有素,在酒桌运筹自如。一切正常而友好。

忽然间,老黄举起了杯子,冲向卫小姐,“卫,你说,你现在变得那么好,当年的老乔会不会后悔啊!”老黄这个危险分子一喝多就开始说胡话,他口中的老乔,是当你卫小姐倒追的对象,可惜老乔是个“外貌党”,当着全班同学的面,在一节自修课,大吼了一声:长得跟肥猪一样,还是好好读书吧。卫小姐的情绪一下失控,整整哭了两节自修课,而后好几天都没有吃饭,老乔没有一点自责,一群男生走过卫小姐的座位,总是斜着眼的。

场面一时有点尴尬。

卫小姐说:我奋斗了那么多年,真的不是为了和他一起坐着喝咖啡哦!说完,和老黄碰了下杯子。一个人一旦有了底气,一切干戈化玉帛的能力,仿佛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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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事,似乎很小,似乎也不值得一提。但我总是想说,那么多年来,自己一直不断努力的事,虽然没有成功,却让我每天充满希望。

年少的时候,我很喜欢写作,我最高兴的事,从来不是获得了多少成绩、考了第几名,抑或是拿了什么“三好生”,而是老师能够说“你的写作真不错”。
初一的时候,每个晚上,我做完作业,都会写作。我父母很不高兴,他们觉得这样牵扯的精力太大,而那时我确实把成绩从前五掉到了十名。但我发誓,这绝对是因为我的失误,并不是因为写作。

而我最讶异的是我当时的班主任。他得知我竟然每天晚上在写作,很惊讶。他与我母亲说:一定不能让她花那么多时间写作,毕竟学习才是最重要的。而在一次自修课,他和我整整谈了一节课,关于写作的无用,以及中考的有用一一分析,最后告诉我,一定不能再写了,一定不能。讶异于数学老师,以及语文老师也告诉我:除了必要的写作,天天练笔并没有什么用,难道你想靠这个吃饭吗?虽然如今,我也可以告诉她,如果真的让我靠写作吃饭,我也可以解决温饱,但那个时候,我还是点了点头,把所有的稿纸放进了抽屉。

我再次拾起写作是在二十一岁,我忽然觉得自己该干些什么了,而我终于在那一刻想起了我曾经热爱的写作。我不敢说那时我读了多少书到究竟有没有用,但我几乎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,读书、写作、寄稿件。我的一半生活费永远用来买书、打印、邮票,所以我就算那时有零星的稿费,并不足以让我富裕。

有人经常问我,初初投稿,有没有觉得很困难。

我只能如实地告诉你:很困难,几乎不抱希望。

我大概是在两年后,开始有了起色,开始有报纸约我的稿件,也开始发表我的稿件。我那时常常因为一篇文章,熬夜到两三点,只为了一遍一遍检查错别字;也常常为了考究一句话的出处,翻遍所有的书,我曾经的室友常常说:处女座果然太认真。而我只想说,我只是想努力珍惜每一次机会而已。

现在,工作之余,我也常常写字,聊以慰藉我的梦想,也很幸运也常常有意外的惊喜,比如读者的鼓励。偶尔朋友圈里出现我的文章,也有朋友很欣喜地截图。记得一个初中时代的朋友说:当时你们的老师都该为当时的话后悔了吧。我说:无所谓吧,真的。

事隔那么多年,早已没有那么介意,何况,如今的我也不足以让他们介意。老实说,无论我能在写作的路上走出怎样的成绩,于别人是怎样的看法,于我都不重要,我永远记得十四五岁的自己不得不偷偷地写字,而如今可以正大光明地写,是多么幸福。

我们从来不知道人生的路有多长,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想奔跑多久,但我们却也清楚地意识到,努力地向前走,就是对人生最好的馈赠。我们那么努力,不是为了感动谁,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,或许只是因为不甘心内心最好的自己被无辜遗弃,而日日夜夜告诉自己永不放弃。


作者:谢可慧,生于绍兴,85后,写字人,专栏作者,也写小说,但羞于出手,常自存。新浪微博@谢可慧的村庄,公众号:秋小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