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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月花时最忆君

2020-8-7 9488次浏览

1
在我死的那天之前,大寒刚过,天气已经开始转暖。晚上走回出租屋短短一段路,总会叫人生出恍惚的错觉来。些许湿润熏风,完全不像是年关将至的冬天,倒像是北方初夏的傍晚。我就会忍不住放缓脚步,盯着小区里修剪到整齐得有些过分的灌木,门口用来收集旧衣服样子滑稽的熊猫模型,还有色调各异迫近又遥远地投射出光线的民宅,站在楼下不着边际地发上一会儿呆。

我暂居的小区位于城郊,靠近几处鼎鼎有名IT公司的缘故,住户里本地人和租客参半。粗略算来,大概也要有近一千人。虽然连隔壁邻居的样子都记不清,我还是在发呆的时间里,借着夜色注视着路过的陌生人。直接穿着毛绒睡衣出门遛狗的,靠在健身器材上闲聊的,只要仔细听,说的一定是本地方言。要是行色匆匆满面倦容,只顾着埋头走路的,大多是和我一样才加完班的异乡人。

结果一对情侣让我的判断失了准。第一次注意到他们是个雨夜,我撑着伞恹恹地往单元门里挪,有两个人快步从我身边跑过。男的手里提着小吃店打包的卤味和炒面,女的缩在他的大衣里,仰着下巴大笑。年纪大抵和我相仿,或者要小上三四岁,才大学毕业不久。时间已经很晚了,可他们完全没有困倦的样子,而是兴致勃勃地往家冲。他们没打伞,可淋湿的却成了我。热腾腾冒着气的食物,可以依偎着的恋人,实在叫人羡慕。

没几天我又再次遇见了他们。女的牵着一只小小的黑色泰迪,另一只手斜斜软软地挎着男朋友。两个人漫不经心地绕着绿化带兜圈遛狗,男的很少开口,大半时间里是低着头听女朋友讲话,偶尔笑笑。我就忍不住更加羡慕了,羡慕得近乎有些许嫉恨。

还有一点我不敢承认的是,那个男朋友的背影真的很像吴远宁。头发的长度,迈步的频率,小臂微妙的摇晃,明明瘦得一塌糊涂,可肩膀平直却显得并不单薄。就连赭色背包和银灰色围巾都如出一辙,以至于在那个昏暗的晚上,他从身边跑过去的时候,我几乎呆立当场,下意识地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,死死地盯着他消失在单元门还看不够。想着要是你在,而我在你身边,在旁人看来大概也是这副样子吧。

好吧,其实每次醒着想起你就像做梦,而真的梦见你了却总知道自己还没清醒。

2
我和吴远宁是在医院认识的,在肿瘤科的等候区里,着实不是什么气氛恰当的初遇场景。我陪着高女士来检查,可到了要听医生说检查结果的关口,她说什么也不让我跟着进去。我拗不过她,又怕后面排队的人等得急,就只好回等候区里坐着,连手机也没心情掏出来。

才坐下不久,就听见身边模模糊糊地传来节奏很强的音乐声,应该是有人耳机音量调得太大。我斜了斜眼睛,就看见了在一群愁眉苦脸的病人里,相当突兀的吴远宁。他果然戴着耳机,嘴巴里嚼着口香糖,手搭在膝盖上还跟着音乐轻轻地打着拍子。他太年轻了,应该还在念书吧。也许和我一样,是陪家里人来看病的。

高女士22岁未婚生下我,直到我毕业工作了都没有再嫁。微信刚流行那阵,她转了一条朋友圈文章给我,说有的人手机被偷了之后,骗子就会在通讯录找标着“爸爸”“妈妈”的电话去行骗。强行把我手机里她的名字改成了高女士,还把她手机里我的名字改成了高老师。

我做的工作明明和老师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她非说我总讲个不停,说些大道理教育她。人家是妈妈教育女儿,在我们家是反过来的。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能有多少积蓄呢,高女士说因为她没结婚就有了我,为了给我上户口,还交了很多所谓的社会抚养费。早晨出门前我查过存折,如果要做最坏的打算,在这家医院恐怕撑不过一个月。想到这,我的腿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起抖。

“你要看的是哪儿?”身边传来男声的问询。

“诶?”我一愣,发现那小男生正盯着我,他把耳机摘下来,音乐音量陡然又大了一些。

“算啦,你很紧张?”他指了指我的腿,是我抖得太厉害,座位又连着,被他察觉了。我有些尴尬,可又想不出化解的回答,只好点点头“嗯,是有点。”

他在背包里翻了翻,拿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来。我刚摇头,他动作停滞下来,皱了下眉,“你的病是不能吃的?”

为了避免误会加深,我只好赶紧把巧克力接了过来。“没,没什么。”

“要是有忌口就还是得小心些。得病以后我都两年没吃鸡肉咯。”

我惊得又扭头去看他。他看起来就和我以前大学同班的男生没两样,脸色也看不出什么反常。

男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“不过你看我现在也没什么,就是麻烦点,定期得来这儿报到。”他又把耳机拿起来准备戴上,像是根本不准备听我要说些什么,又小声补了一句“别怕啦”。

“高老师!”男生和我都吓了一跳,回头看见是高女士从诊室里走出来了,笑着冲我招手,“我没事儿,不用怕会遗传给你!”

3
高女士确诊囊肿是良性的三年后,我痛下决心,跳槽到了一家南方的公司。想着可以趁年轻多积蓄些,就觉得就算要一个人去异乡也不是不能克服。可真的等我到了杭州,才发现要比我想的艰难得多。

阴冷潮湿的出租屋,发现忘记带钥匙被锁在外面的凌晨,还有短暂又漫长的一个人的休息日。最难的其实是告诉自己不要想起已经分手的吴远宁。可事情总是这样,一旦开始留心,我就总是能在小区里遇见那个背影很像他的“ 男朋友”。他有一辆黑色的电瓶车,车头上大概是女朋友贴的一只HELLO KITTY。大部分时间他和女朋友一起出现,偶尔一个人的时候,就戴着耳机,手在身子边上轻轻打着拍子的样子又要让我手脚冰凉,呼吸困难。

在吴远宁甩了我之后,为了防止空欢喜,我把除了他的微信通知都关掉了。花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把几百个好友一一静音,然后我的微信就再也没响过。我只能把聊天记录一点点拉到头,盼望着有一天能够痛下决心把他删掉。可因为看了太多次,最开始的对话我几乎可以一个字不漏地背出来。

“你居然是老师?”

“不是,我妈就那么叫我。今天是她看病。”

“我说的嘛,我以为你比我小呢。”

“……我毕业三年了。你多大?”

“……21。”

“叫姐姐吧。比你大三岁呢。”

“姐姐……你为什么会要我的微信号,是被我的美色吸引了吗?”

“*……&(*……&”

“姐姐,别激动,慢慢说。”

“为了谢谢你啊,小小年纪,心肠还蛮好的。”

那时候我和吴远宁在微信里发了数不清的消息,可再见面他却没那么贫,只是远远走过来看见我,就会抿着嘴笑起来。我又怕尴尬,只好没完没了地讲话,讲天气,讲公司里新来的实习生,讲高女士问我为什么要姐弟恋,讲我做梦梦见了他,在似醒非醒的清晨和他成了高中同学,坐在洒了阳光和尘埃的阶梯教室里谁也不理谁。回想起来我和吴远宁从陌生到熟悉的每次约会,竟然每一次我都是个喋喋不休的傻瓜,而他一直都是微笑着低头,几乎从不说起自己。

其实在小区里每次巧遇“男朋友”,在他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之后,我就会忍不住想,要是那天,我要是没追上吴远宁,要了他的微信。现在的我会更好还是更糟呢?

4
意外发生那天,我刚刚从公司加了五个小时班回来,到租住屋已经临近凌晨2点。我住在顶层,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就听见了狗叫。楼里养宠物的不少,要不是时间太晚,其实也没什么特别。

可是等我昏昏沉沉地洗了澡,躺进冰冷潮湿的被子里,狗叫声还是没有停止。听起来是从楼下顺着盥洗室的通风窗传上来的。大概是白天听到了太多坏消息,眼下又被吵得阵阵头痛,情绪实在很容易失控。只犹豫了片刻,我就一下子起身,迅速裹上外套下了楼。

楼道里狗叫声反倒听不清一些,真的抬起手想要敲门,我却又紧张起来,屋子里有几个人?多大年纪?是不是直接找物业才稳妥些?可另一个更强烈些的,想要破罐破摔和人大吵一架的念头占了上风,我干脆直接抬起脚狠狠地踢起了楼下的防盗门。

过了足足有一分钟,在我几乎要决定回家的时候,门忽然开了。想好的话我一句都说不出,像是恶作剧一般,开门的是“男朋友”,他红着眼睛低头看向我。“有事儿吗?”

“……我住在你楼上。” 我把视线错开,也低下头,发现他胡乱穿着家居服,一只裤脚歪歪扭扭地卡在小腿上。“狗叫得太凶,吵得人睡不了,我上班早……”

“我女朋友走了。”我以为自己听错了,抬头发现他颧骨上有一块不小的淤青,脖子上也有抓痕。他像是发现了我的打量,稍微往后退了退。“她刚摔门跑下去了。”他指了指我身后的消防通道,“我们……吵得蛮凶的。对不起。之后……不会再吵了。不好意思。”

等回了房间,楼下再没狗叫声,我却完全没了困意。事情太出乎意料了,他们居然就住在我的楼下,居然会分手,而且他居然会把这件事说给我这个陌生邻居。我的时间不多了,要赶快闭上眼睛,趁着忘记之前把刚才的细节再记得清晰些。

5
说来巧得有点离奇,我发现“男朋友”住楼下的第二天,我决定不再加班,早早回来在电梯前就又遇到了他。也不知是不是我一厢情愿的联想,总觉得他的眼角依旧湿漉漉的。他看见我先是一愣,犹豫了一会儿才把耳机摘下来,冲我点了点头。

我伸出手按下他的楼层。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快速抿了一下嘴,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。电梯上升的数字变动着,行程过半我还没想好该说点什么。“方便留个微信?”结果还是“男朋友”先开口,说的竟是我迟疑着的台词。“昨天不好意思,以后狗叫得太凶你就给我发消息,省得你麻烦。”

我顺势赶紧拿出手机,“我来加你。”怕是显得太主动,又马上补了一句:“要是漏水什么的,你也可以找我。”刚扫好二维码,电梯就停了下来,他又冲我点了点头,走了出去。我盯着熟悉的背影,发现他今天没背着包,可肩膀却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。

我试探着,给“男朋友”发了条消息,“邻居,你叫?”

他回消息回得很快,“陈霜。”

刚刚失恋的人要么是毫无闲聊的兴致,要么是想大吐苦水。陈霜介于两者之间,虽然话不多,可也有问必答。我见过的“女朋友”和他是大学同学,从大三开始在一起,到现在已经交往了四年多,本来明年计划结婚的。可是近来一个月,“女朋友”忽然不再关心房子和婚礼,甚至说考虑换个城市工作,一直到昨天干脆连行李都没拿就一走了之,只剩下他分不清是该先伤心还是先困惑。

好几次我都想和他说,没有什么好困惑的,也许是有他不知道的第三者,伤心才是真的无可避免。比如我只要看到他,就忍不住在心里重新经历一遍所有和故人有关的人生。只是每次我都把打好的信息又重新删掉,如同在悬崖边堪堪收住脚步。只告诉他,我正准备辞了工作,闲得很,没事可做就可以找我聊天。

这当然不是随意客套,只是我没想到他真的开始在晚上和我发些消息。一开始就是一些琐事,比如问起我的工作。我说我是个软件QA,工作内容简单点讲,就是在软件上市以前,需要设想各类情况来检查软件有没有错误,再想出对应的解决办法。陈霜说那你应该很聪明咯。我说不见得,再说想太多的人,想要开心起来就很难。意料之中他又问我男友在什么地方,外地还是本市。

“我前男友癌症复发,一年前就分手了。”

陈霜大概是吓了一跳,隔了好一会,才回复“想不出该说些什么”。

“说真的,你和他背影还有点像的,身高背包都差不多,也总戴个耳机手还打拍子。”

“是吗?他都听什么?”

“饶舌,我记得有宋岳庭。”

“……”短暂的沉默后,陈霜发了一张云音乐的截图,歌单上的第一首歌就是life’s a struggle。那是最开始相识,吴远宁在听的歌。

6
那天我为什么会想要去陈霜家呢?其实他也约我出去过几次,吃过一家味道不错的韩式菜包肉,顺着江边散步,看了热闹的爆米花电影。我总是忍不住和他稍微错开半个身位,在后面跟着他,心里不确定这算不算是约会。大概是因为正巧凌晨停了电吧,想着机会难得,我就翻出了两根买了很久的香薰蜡烛,直接发了消息叫他开门。

结果陈霜开门依旧有些迟,倒是狗马上就从里面冲出来,对着我猛叫。他就弯下腰把狗抱起来,侧身让我进屋,“家里乱,早知道你要来,我就收拾下。”

可屋子里其实很整洁。格局是我熟悉的,就算光线昏暗也能分辨个大概,厨房和小储藏室关着门,然后是盥洗室,最后是卧室。杂物很少,墙角整齐地摞着纸箱和行李箱,屋子里弥漫着消毒液和柔顺剂混合的味道。我在最里面窗边的小沙发上坐下,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霜放下,围着我嗅个不停。

“我以前经常看见你和女朋友遛狗。”

我看不清陈霜的表情,他大概是愣了一下,我们已经很久都没谈及他的前女友了。“在人工湖那边,那时候我特别羡慕你们。不过我认识你以后,从来没听你提过溜狗。”

“大学时候她买的。觉得……和你出去遛狗会很怪异。”

“我猜到了……”我还没说完,陈霜走到我面前,弯下身,伸出手托起了我的脸。我盯着他,用手扣住他的手腕。“她在哪儿?我是说……尸体。”

他的手指真凉啊,脉搏跳得轰轰作响。就这样僵持了一会,他把手抽了回去,站直身子把头扭向另一侧,竟然什么都没有说。我低头看着兜着圈子的小狗,“我猜到狗应该不是你想要养的。如果不是喜欢狗的人,可能觉得同样颜色同样大小的泰迪都长得差不多。我以前也养过狗,现在这只,不是你们之前遛的吧。牙齿还很新,岁数不大的。原来那只,是不是第一次我来找你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杀了?”

“原来的那只死了,我舍不得前女友,去买了一只一样的。你是什么来着?QA?职业病,想太多了。”

我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,抵着膝盖防止抖起来。“那天我在家听到狗叫得很吵,下来找你的时候,你开门狗居然没跑出来,我回到房间狗也没再叫。要是你能管住狗的话,为什么我来找你,你才去管呢?我当时猜只有一种可能,就是你干脆把狗杀了,当然狗就也不叫了。”

陈霜忽然笑了起来,“你在瞎说什么,我为什么要杀狗?就因为怕吵到你?”

“是。但不光是怕吵到我。狗护主人是真的,哪怕就是这种小狗。原来那只狗一定是看见自己的主人有了危险才叫得那么凶。”我把手机拿了出来,开始解锁,“我刚才问你她在哪儿,问的不是小狗,问的是你的前女友。你不承认就算了,我现在报警了。”

这是我死前最后一个小时,陈霜冲过来,我没看清他手里拿着什么,后脑就被狠狠打了一下。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我看见他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走了。

7
我再醒过来,意识到我还在陈霜的房间里,小区依旧在停电。我想坐起身,才发现我的手脚都被捆着,看来是还没死成。后脑火辣辣的疼,鬓角有些发紧,也许是血粘住了。

“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。”陈霜就坐在我旁边,手边好像是一只家用哑铃。

“我甚至想过等我们熟悉了,我会把事情告诉你的。你为什么偏偏今天要来,又要报警呢。你真的挺聪明的,她是喜欢上了别人,连吵架都不想和我吵。我一开始是把她的行李都抢下来扔回屋里,后来她连行李都不要了就要出门,我只能把她拉回来,之后的事我真的想不起来,只知道狗叫个不停,她被我掐死了。

我怕被人听见,就只好把狗杀了,结果这时候你来敲门。在猫眼里我发现我其实认识你,知道你总盯着我看,有一次出门我还看见你站在我电瓶车旁边。不过当时我不知道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前男友,以为你只是对我有兴趣。

所以我真的没打算杀你的,只是想让你为我作证。我换了带血的衣服,就赶紧给你开门。警察迟早会来查,到时候发现电梯监控里只有她回家却没有她离开,我的嫌疑就太大了。如果你能帮我作证,她是走了楼梯就好办多了。你看,为了不让你怀疑,我第二天还专门去买了一条一样的小狗。然后在楼下等你下班回来,装作和你巧遇。可你运气太不好了。今天停电,连监控都没有。

你问我她在哪儿,其实她还在这。你知道把人切成小块有多难吗?而且泰迪实在是太小了,一顿能吃下的少得可怜。”陈霜把身子转向我,手轻轻搭在我脸上,“说吧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我盯着他说不出话,他叹了口气,“算了,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是我每天战战兢兢地把她一小块一小块地运走,居然对杀了她一点都不后悔。想到我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离开真是太好了。”

0
远宁,这就是我死前的事情。

记得我和你告别的时候,你说一个人去外面要多小心些,很多危险都是想不到的。

在电梯里遇到陈霜我就觉得奇怪,来住了这么久,我都很难遇到他,怎么那天就那么巧呢。而且他才下班回来,却没背包。还有就是他摘下耳机跟我说话,可是耳机里一点音乐都没有,是刻意地要显得和平时一样。

也要靠一点直觉,我总觉得他对女朋友不像是装出来的感情,怎么会在分手之后就想和我热络起来呢。剩下的就要赌一赌了,如果我说要报警他没反应……我是希望他女友没事才好,不过对我来说,有时候就算猜到了危险,也未必是坏事。

高女士没得病,几年后却换我得了病。一开始我不死心,去了好多家医院做复查。一直到意外发生那天,我终于对诊断死心了。从你一年前走了,我就知道死了就是死了,没有前生,也没有来世。当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在另一个世界相会。直到认命那天我才忽然想通,我要是不在了的话,高女士也就没人照顾,之前以为可以给她多存些钱简直就是个笑话。那比起死于绝症来说,还不如让我死于意外。起码她能拿到些赔偿。

在我去找陈霜之前,我就给一个可靠的朋友发了邮件。嘱咐她第二天联系不上我就去报警。陈霜应该想不到,在他决定杀我时,我说不出来话,不是因为害怕。

我最擅长的就是分析种种情况和可能,最后我发现,现在对我来说最好的结局,就是死在一个像你的人手里。

外面天光终于开始微微发亮,大雨就要下。我们也要彻底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