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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只是世界尽头》影评:餐桌的边缘亦是世界的尽头

2020-8-7 14003次浏览

我们到底想从多兰的作品里看到什么?这是周末在电影院里看完多兰的《只是世界尽头》后,我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。我们是期待当年那个19岁的天才再一次带我们感官和视觉的惊喜?还是期待一个带有伤痛的作者型导演,再次为我们讲述一个充满个人色彩的私人故事?亦或者是单纯的期待从他的电影里感受到自身的影子,从而寻找内心的共鸣而已?

这部影片《只是世界尽头》讲述了一位同性恋作家,在独自离家12年后,再次重回故乡,打算告诉家人自己即将离世的故事。

在电影的预告片中有一句旁白,只身站在后院的路易斯抽着烟在内心默念:“这不过是一顿家庭聚餐,不是世界末日。”,但是在他的心中,其实感受是正相反的。这一刻,家庭的餐桌已然变成了世界的尽头,你身在其中,生怕触碰到边缘,无法真正靠近每一个人,坐在餐桌上,看着家人对话,却仿佛身处世界的尽头,这是整部电影不断传递给观众的感觉和主题。

1.从尴尬的回归,到漠然的逃离

先来说说,故事的架构。影片有个简短的开篇,男主角路易斯坐在回家的飞机上,他的内心独白以旁白的形式,交代了他回家的原因和背景。这里也是影片海报的出处,一双小孩子的手,蒙住了路易斯的双眼,他微微抬着头,看不见眼前的事物,周围一片漆黑。仿佛一个人在不经意间,总会被自己的童年和过去捂住了双眼,从而陷入黑暗的包围,无法前行,也无处可去。

在这之后,路易斯走出了机场,踏上了回家的最后一段旅程。画面开始交叉剪辑家中母亲准备食物的情景,一上来的MV形式处理,就令人十分亲切的感受到多兰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。影片中这样的插入音乐和画面剪辑的桥段,至少还有两处,用来将人物的回忆和内心感受拉长,男主角路易斯关于父亲和初恋男友的回忆,都被这样陆续的,从他思绪里解放出来。

而影片从路易斯走进家门的虚焦全景,再到特写镜头开始,到他下午四点独自走出家门,从特写到全景的镜头虚化,形成了一个重复的闭环。讲述了他时隔12年,再一次回到家中,与家人包括母亲、哥哥、嫂子、妹妹一起,共度的可能都不到12小时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。

2.还原家庭对话表象与本质

故事的场景都设置在室内狭小空间里,一对一、一对多的对话和戏剧性的争吵,都是很舞台化的,整部电影最多不超过13个场景,镜头语言也很简化。如大家所知,其中充斥了大量的人物特写镜头。多兰说他第一次读到了吉恩-吕克·拉加尔斯的戏剧时,就被其中的人物打动了:“他们太过真实,充满了人性。”,多兰在采访中说道:“他更注重的是电影的表现形式是否符合剧本的精神,而他只是希望能够使电影本身运作起来,让故事在恰当的节点展开,让电影去好好讲述一个故事。”。

他说:“在准备拍摄这个故事时,就决定要用贴近面部的方式拍摄。影片中用镜头去表现了生活中,一个人是如何观看另一个人的,而在他们的目光中,他们彼此思考、理解、确认”。他也承认,在拍摄时并不是因为想要摆脱戏剧感而故意过多使用特写,反而更多地是出于剧情的需要,特写能够更加完美地表现脸部细微的动作,及其所表达的情感。即便在很多人看来,这是一种很笨拙的处理方式,但是多兰坚持用这样的镜头,去呈现这场特殊的家庭聚会。

3.人与人之间无用的沟通

路易斯一个人来,一个人走,即便最后是被哥哥哄走的,母亲和妹妹哭过后,更是不敢面对他的离别,纷纷躲到地下室里和后院去抽烟。路易斯从进门时的一脸尴尬,到出门前的汗流浃背,一天下来其实没有怎么说话的他,反而像经历了一场激战,当然更多的是在他心中。妹妹的埋怨、母亲的要求、哥哥的无理,再加上嫂子的善良建议,构成了这个家庭与路易斯之间,相互拉扯的关系。

路易斯对于家人的对话,除了聆听,大部分也在走神,因为他一直在寻找机会,吐露自己已经患有绝症的消息。虽然到了临走前,也没能找到机会说出来,因为没有人真正想聆听他想说的事情。即便作为旁观者的嫂子,想让他说出来,却也在关键时候打断了他,她对路易斯说道,你应该直接和你的哥哥说,而不是我。这部影片的家庭关系,用极少的人物,展现了个体的多样性。12年的时间,改变了一些事情,也改变了一些人。但是某种程度上,一切也都没有变,大家还是都有着血缘的连接,但却没有亲情的联系。整部影片,蓝色和棕色的基础色调,高饱和度的浓郁画面里,人物之间情感却是无比的寡淡,在黄昏时离去的路易斯,再温暖的光包围他,你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冰冷,这样的对比给人一种莫名的平衡感。

影片的最后,还特意引入了一只误入房间的小鸟,她撞上了时钟,在屋里频频碰壁,最后跌落在房间的门口、路易斯的脚下,路易斯低头看看它,又看看后门外远处的家人,脸上挂着谈谈的微笑,默默转身离开,仿佛离开家12年的路易斯,本就再也回不来了,而他正在经历着这小山雀的命运,在家庭的壁垒里试图寻找落脚的地方,却遍体鳞伤,奄奄一息,最后终将孤独的死去,如此而已。

4.当大人变成孩子, 孩子只能变成大人

影片大量的家庭对话,介于尴尬和强撑之间。几位男女演员放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,什么样的对话都可以演绎的恰到好处,有语塞、有停顿、有为难、有不舍,每个角色都很到位的令人感到讨喜、厌恶或者同情。

相比之前,多兰拍摄的非自我经验影片《双面劳伦斯》,这部《只是世界尽头》更加适合他来进行改编和创作。电影中再一次呈现了,单身母亲的人物形象和脆弱内心,集合幼稚与强势于一身。多兰用力去展现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和状态,人们彼此间是无法真正交流和沟通的主题。无论是群体还是个人的沟通,大多时候都是无用的。尽管无数的对话,却没有人能说出重点。

他说主人公路易斯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人,12年后归来,他所在的这个家里,没有人在他说什么,也没有人打算聆听,每个人都在聊自己的事情,说着对路易斯的埋怨和期待,甚至是指责,实际上家人都在等待路易斯说点什么,但是又怕他开口,说出一些严重的事情来,而路易斯也说不出对家人的爱。每个人物的角色,都充满着人性不同的侧面,他们会哭泣、爆发、逃避,想方设法打断别人、不听别人想说的话。

人们一天到晚说了那么那么多的话,却没有人在听,一天到头好似把所有的事都说了,而真正重要的事却被遗漏。这样的感觉要如何保留在电影中?是多兰给自己的命题,人们用一种浮于表面、无用的方式交流,他们表达了很多,却忽略了最真实的感受,没有人去真正思考路易回家的原因。只有玛丽昂·歌迪亚饰演的嫂子凯瑟琳,在顾及家中每个人的感受,尤其是路易斯在想什么,沉默的路易斯心底有什么秘密?

多兰在采访中解释道:“主人公路易斯,像鬼魂一样游离在这个世界上,他是身处家庭之外的,但却也是唯一一个真正活着的人。他陷入家庭的漩涡,试图挣扎突破,最后却又不得不从中逃离。”,多兰说,他在影片前期准备时,就决定了原声配乐。他说在不断的创作中,他发现作为一个导演选用的不应该是自己喜欢的音乐,而应该是选择那些片中,角色真正会在生活中听到的音乐。

这次《只是世界尽头》,开篇的一首《Home is where it hurts》也是一样。每次听了都令人心碎。关于这部电影,相信每个人看完都会有自己的感受,即便多兰选择了一种笨拙的方式去表现这个主题,但是其镜头背后,要表达的家庭命题和人物情感,更加的令人伤感。当母亲像孩子一样对孩子进行渴求,孩子只能像成年人一样,变得独立,独自离开也许是脱下重负最好的选择。

移居加拿大的自由撰稿人。微博:小玄儿的电影漫谈